還好，這樣做人才有多點希望

以救人為先

12月27日 星期六

(星島日報 報道)放了半天假，跟幾個前輩吃頓飯、聊聊天。他們都退休了，卻仍然非常關心市民的健康。見到明愛醫院 門前市民失救事件，他們不約而同問：「醫管局真的那麼糟麼？醫療機構何時變得冷酷無情、見死不救呢？」

　　我只能歎息一聲說：「世界變了，連我也感到自己不合時宜……堅持你們的教誨——以病人為先，令我每晚都睡得安穩，但會被視為不肯接受新事物、跟管理層不合作……」

　　張醫生說：「做得不開心，便出來私人執業。當過私家醫生，醫生的生涯才算是完整無缺的啊！」

　　歐醫生也說：「別再讓自己在這樣的鬼地方腐爛掉。」我笑着回應：「大概你們對公共醫療生態不太了解，出來說話的高層跟默默工作的醫生可能完全不一樣。在公立醫院，仍然有很多低調、沒有前途、全心全意為病人的醫生呀！」

　　譚醫生道：「就像你。」我立即回應：「沒有前途、全心全意也許是真的，但我不低調。」眾人大笑。

　　沈醫生當過幾年院長才退休，她有點不滿地說：「今天的醫院出了大問題，怎可以見死不救？市民在醫院附近昏倒並非新事物，為甚麼他們會不懂處理呢？」

　　譚醫生搶着說：「他們不是不懂處理，而是自作聰明不想處理，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。」

　　鍾教授說：「老沈，你還記得麼？我們當實習醫生的時候，某日剛吃過了午飯，要回病房工作，一位老伯伯就在醫院對開的花園倒下，他的老婆大叫救命。我們 衝過去，做了簡單的檢查後，立即進行急救，路過的同事跑到急症室找救兵，才兩分鐘，急症室醫生已帶着氧氣和急救器材到來……」

　　沈醫生接下去：「我怎會忘記這件事呢？我們合力把他救活之後，他的家人還寫感謝信給我們，指我們是最有愛心的醫生……你這個人就不夠朋友，偷偷把信收 起來，到了退休那天才拿出來給我看……」兩人爭論起來。張醫生對我說：「我當醫學生，在贊育醫院學產科的時候，本來在收症室寫報告的我，突然聽見外面有人 大叫，助產姑娘立即叫我一起拿着工具衝出去，一位婦人在的士後座生產，已清楚見到胎兒的頭髮，過了幾秒，孩子便出生了，助產士熟練地把母子送進病房，並指 揮着我如何急救嬰孩。那麼危急，難道我們不去救人，而叫他們等十字車不成……」

　　一個嚴冬陽光和煦的下午，卻像沐在春風裏。

　　(tsangfk@netvigator.com)

　　(依心集 曾繁光)